摔跤吧!爸爸

今天晚上看了久负盛名的印度电影《摔跤吧!爸爸》,真后悔自己没有去电影院,可以躲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哭一场。电影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。

在我初中的时候,父亲热心于对我进行功课辅导。有一段时间,我的周末上午会被父亲管教,做英语习题,练习听力,但我多囫囵了事,并未培养起对英语之兴趣。初二那年,父亲亲自辅导我物理化学,想当时他大概满心期望我可以成才。高中时候,父亲不再辅导我课程,但也并没有让我去过任何补习班,即使妈妈找到了最好学校的老师补课的机会,也被父亲否决了。高中前两年半,我的成绩也一直不是很突出,想必那时父亲对我也无太大期望,上一所一般的一本大学毕业学习一门工程技术专业,进一个待遇不错的国有企业,他大概也就满足了。我高中时候,即使我在班里成绩是一二名,父亲也总是告诉别人我成绩一般不甚优秀。我记得有一次买菜,买菜阿姨问我学习怎样,父亲回答“很一般”,我当时还有些气愤。最后半年,我的成绩突飞猛进,如父亲所愿考入了北京邮电大学,如他的规划,我可以毕业在家乡移动过上他期待的小富即安的日子。高考出分后,曾经有位同事称赞他“虎父无犬子”,父亲却乐开了花,让人一眼看出。大学报到时候,是父亲带我做一晚卧铺到达北京的,又和我做学校的大巴来到偏远的昌平校区,为我铺好床,带我吃好饭,自己又搭上回程的巴士离开。告别父亲回去的路上,我竟泪如雨下。大学四年,我的成绩越来越好,也曾萌生过出国读研的想法,我无比用心地准备了GRE考试,考试当天父亲特意借出差之际陪我在考场边酒店住了一晚,考完试请我吃了顿烤肉就又匆匆离开了。后来,我并没有出国,选择了申请清北的研究生,父亲在家鞍前马后,帮我搜集了好多资料。毕业那天,又是父亲帮我打理了行李,陪我做了一晚火车回到沈阳。暑假过去了,到了博士报到的时候。又是父亲带我来到清华,给我在综体前面拍了几张照片,吃了食堂做晚餐后,又去匆匆赶地铁去火车站。当时北京刚刚下过雨,天气有些阴郁,不过父亲似乎很开心,他说自己属蛇,以前每当阴雨天考试就超常发挥,既然我也是他的作品,那我的博士一定会读得很顺利。当时,我正被人嘲笑,选择不太容易的读博之路,正因为毕业标准忧心忡忡,父亲的话给我我一丝安慰。我读博之后,父亲也离开了经常出差的岗位,再也没有来北京看过我。博士二年级时候,我第四篇论文侥幸被录取,父亲特别高兴,还作诗一首庆贺我达到毕业要求。

父亲是聪明人,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他以辽中县状元身份考入南开大学化学系,大学期间浪子班头,因为一次打架被剥夺了奖学金资格后,便不问学习。我看到过他毕业留言簿,同学对他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。父亲毕业后分配到某国有化工研究研究院,因其才大志疏,又不善办公室政治,一辈子在单位做着高不成低不就的职位。父亲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对他的好朋友说,自己的最大愿望是做一个研究所的所长,因为种种原因,他没能完成这个愿望。父亲是很早接触计算机的,曾经高分考过微软的软件工程师认证,还给人培训数据库挣钱,不过他没有在互联网浪潮下成为马化腾一样的人物,甚至连互联网最初浪潮的一粒水珠都没有沾到,只是在原单位领导一段时间信息部门的工作。父亲的二十岁之后的人生十分平庸不温不火,几乎没有他成为状元一刻那样闪耀的时候。

父亲善于计划,做事井井有条,精于调研,思维敏捷,所以从小到大,父亲一直是我的榜样。上大学后,我才发现前十八年来,我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在模仿父亲。父亲一直对我要求不高,很少给我压力。他并没有像《摔跤吧!爸爸》里面一样,理想夭折之后把自己的夙愿寄托在子辈之上。相反他以自身经历做参考,认为上名牌大学并没有多大好处,对我的学业从不苛责,对我的现状也很满意,丝毫没有强迫我更上一层楼的意愿。 我想父亲把我送到大学校门的时候,和电影里的阿米尔汗把吉塔送到体育学校那一刻心情是相似的:不再年轻的父亲把我们送到大千世界的门口,脱离他的掌控,满心期待我们能够超过年少的自己,亦喜亦悲。